零点前一分钟，江汉关钟楼底下已经挤得转不开身。穿羽绒服的年轻人举着手机，屏幕光映在彼此脸上，白气从嘴角一团团冒出来。倒计时喊到三的时候，我旁边一个戴毛线帽的姑娘突然蹲下去，说头晕。她朋友扶她到路边花坛坐着，灌了两口保温杯里的热水才缓过来。人群散场时地铁口排了长队，有人跺脚取暖，有人靠在栏杆上打哈欠。我走回家花了四十分钟，路上想的是：刚才那种热闹里，身体其实一直在悄悄报警。
熬夜跨年这件事，年轻时觉得是仪式感，过了三十岁就知道是透支。零点散场后我到家洗漱完躺下已经两点，第二天醒来太阳穴发紧，胃口也差。身体不像手机，插上充电器半小时就能回血。缺的觉要拿两三天补，而且补不回来全部。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跨年可以出门，但十二点半之前必须到家。热闹看一眼就够了，不必陪人群熬到散尽。
人群密集的地方还有个麻烦是空气。钟楼底下几千人同时呼气，二氧化碳浓度高，病毒也容易传。去年跨年回来我咳了五天，没发烧，就是嗓子痒。从那以后我出门跨年戴口罩，不觉得矫情。挤在人群里看倒计时那几分钟，口罩闷一点，总比回来咳一周强。健康这件事，往往就是这些小选择堆出来的。
散场时地铁限流，很多人站在冷风里等半小时。我见过穿单裤的男孩冻得直抖，也见过姑娘高跟鞋拎在手里光脚走。跨年夜的温度通常只有几度，湿冷往骨头里钻。我现在出门前会看天气预报，加一条秋裤，鞋选厚底防滑的。这些准备不花什么钱，但能让你第二天不流鼻涕。身体受不受得住，冷风里站二十分钟就试出来了。
还有件事是喝水。人群里买热饮要排长队，很多人一晚上不喝水，回家倒头就睡。第二天起来嘴唇干裂，头也昏。我现在出门自带小保温杯，装半杯温水，不占地方。零点前后喝两口，嗓子舒服，也不至于老想上厕所。跨年那晚我观察过，路边垃圾桶里全是奶茶杯和啤酒罐，真正喝水的人不多。热闹归热闹，身体缺水不会因为气氛热烈就放过你。
今年跨年我十一点半就撤了，走到地铁站时人群正往江边涌，我逆着人流往回走。到家煮了碗面，吃完看朋友圈里堵在路上的照片。有人发“新年快乐”配九宫格，有人抱怨打不到车。我十二点四十关灯睡觉，第二天七点自然醒。窗外雾蒙蒙的，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，觉得这种跨年方式也挺好。热闹是别人的，清醒是自己的。身体舒服了，日子才过得下去。
